□陈佳

　　楹联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瑰宝,具有丰富的内涵和悠久的历史。古人把对师者的敬意,写在楼堂宅殿的楹柱上,化入寿屏贺幛的联句里。

　　流传最广的当数清代才子袁枚献给史贻直七十大寿的那副名联:“南宫六一先生座；北面三千弟子行。”史贻直是康熙三十九年进士,历任户部、工部、刑部、兵部、吏部尚书和文渊阁大学士,门生故吏很多,寿诞时献联者盈门。上联“南宫”本是星宿名,汉代以之比拟尚书省,而“六一先生”原是对宋代著名学者、古文家欧阳修的尊称。下联中的“北面”指学生面北向师行礼,而古代只有孔子号称有“三千弟子”。此联妙处在于以典故对典故,数字对数字,一字不易。袁枚不捧官阶、不夸寿高,只赞师者育人功业,令史贻直开怀大笑,当场宾客无不称绝。

　　“天下文章同轨辙,门墙桃李半公卿。”这是题赠清代名臣介野园的名联。介野园是康熙年间进士,曾任礼部侍郎,多次担任会试、乡试主考官。按当时习俗,主考官就是考生的老师,门生遍布朝野。上联说老师多次主持科考,天下文章范式皆由其定。下联说老师门生占据朝廷半壁江山,既是对师者知遇之恩的感念,也是对举荐贤才之功的赞美。

　　殷誉庆是清代著名诗人,素以诗才清丽著称,当时文坛常称其为“殷彦来”。他曾用集句赞美老师王士祯:“天下文章,莫大乎是；一时文士,皆从其游。”王士祯是清初“诗坛宗匠”,康熙年间主盟诗坛数十年,门生遍及天下。上联集自欧阳修《相州昼锦堂记》“天下文章,莫大乎是”,以欧阳修比王士祯,推其为文坛盟主。下联集自欧阳修《释秘演诗集序》“一时贤士,皆愿从其游”,直言老师才华横溢,天下士人争相追随。集古人成句而出新意,非大手笔不能为。

　　此三联外,尊师佳联也有不少。如,“立德立言,于斯为盛；有教无类,乃所愿焉”。上联出自《左传》,谓师者成就德行著述,乃世间至盛之事；下联源于《论语》,道师者施教不分贵贱贤愚,一视同仁。“流水高山,真有赏心惟一二；春风化雨,从今回首已三千”,上联用伯牙子期之典,谓师生之间知音难得；下联言春风化雨之恩,回首已是满园桃李。

　　还有一类联语专借花木意象,颂师者品格风骨。“遍地蕙兰思化雨、满园桃李谢春风”,蕙兰桃李喻学生,化雨春风喻师教,上联写感念,下联写致谢,“思”“谢”二字一内一外,写尽师生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淡如秋菊何妨瘦,清到梅花不畏寒”,不直言师恩,而以秋菊梅花喻师者品格,淡泊自持,清正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