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新发出来的苗,长势不错。”1月14日上午,宜宾江安长江协助巡护队队长周涛,骑着三轮车穿过一片柑橘林,踏上橙花岛东北岸的江滩,进行每月例行的巡护工作。在他脚下石头与泥土的缝隙间,一簇簇紫红色的疏花水柏枝嫩苗探出头,生机勃勃。
橙花岛位于长江上游,四面环水,也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疏花水柏枝最大的野生种群栖息地。监测数据显示,通过多方持续不懈的努力,长江宜宾江安段的疏花水柏枝已从2017年的3万余株,增长至如今的7万余株,实现了种群数量的翻倍。
一群人的坚守 改变疏花水柏枝命运
被誉为“植物大熊猫”的疏花水柏枝,有着独特的“冬露夏眠”习性:每年5月至10月汛期,江水淹没滩涂,植株进入休眠状态;水位下降后,重新生长开花。其根系能有效固着沙土,减少水土流失。
然而,过去由于挖沙采石、水位变动及其他人为干扰,这种植物一度变得十分稀少。2017年的一次系统调查显示,整个江安县范围内仅存3万余株。
变化,离不开一群人的坚持。周涛曾是活跃于国内外赛场的一名钓鱼人。2014年,在国外与钓友的一次交流中对方提到,长江上游的鱼类资源已十分稀缺。“我是一个在长江边长大的人,反而没有意识到母亲河面临的危机。”他决定回到家乡,从一名钓鱼人转变为护江人。
他牵头组建了江安长江协助巡护队。自此,巡护、宣传、协助执法成为10名队员的日常。他们一遍遍走过江滩,查看植株长势,防范可能出现的采挖或放牧。有时为了配合打击非法捕捞,会在江边通宵蹲守。
保护工作不仅需要巡护,更需要周边社区群众的理解与支持。周涛提到,过去,附近村民习惯在江滩放牧,牛羊会啃食脆弱的幼苗。巡护队便走进村庄,反复向村民讲解保护的意义。到了冬季草料短缺时,他们还主动为养殖户送去替代饲草,引导大家转为圈养。
“现在这片区域已经看不到放牧了,小苗才能长得这么好。”周涛指着一片新生的紫红色苗丛说,“江水退去后,它的种子像蒲公英一样飘到这里,在石缝中扎根发芽。现在一平方米能长出十几株新苗,说明它们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环境。照这个趋势,两年后这里就能绿成一片。”
系统性保护 带来其他珍稀植物相伴生长
近年来,随着长江大保护的深入推进,橙花岛及长江沿岸江滩的生态系统正在发生整体好转。回归的,远不止疏花水柏枝。
2023年,另一种珍稀植物——丰都车前,在宜宾被重新发现。目前在橙花岛上,估计已有上千株丰都车前与疏花水柏枝相伴生长。
植被的恢复,为鸟类提供了更好的栖息环境。周涛回忆,在长江宜宾江安段每年冬季的候鸟监测,2017年时只监测到9只灰鹤,“去年它们带领更庞大的队伍出现了,有32只。”
保护工作离不开科技与管理的支撑。江安县林业和竹业局有关负责人介绍,他们正与宜宾学院的研究团队合作,对疏花水柏枝的生长环境进行持续取样、监测和研究,定期形成生境监测报告,为科学保护提供依据。同时,在保护点沿岸安装了多个高清摄像头,实现24小时实时监控,严格禁止采伐、放牧、烧荒等破坏行为。
2022年,江安县林业和竹业局在橙花岛上清理出一条260米长的管护道,直通疏花水柏枝集中分布区。工作人员定期前来维护路面、清理杂草。“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开展保护。”上述负责人表示。
令周涛骄傲的是,除了破坏生态环境的现象少了,当地村民的保护意识也明显提高,越来越多人自发加入保护团队。如今巡护队的10名队员里,有两名是上岸的渔民,实现了从捕鱼人到护江人的转身。住在橙花岛上的双江村村民金维均就是巡护队的一名志愿者,他已成为橙花岛上防范采挖和放牧的第一反应人。“这些植物长好了,整个江滩都受益。”金维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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