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可以给孩子想要的回答，但父母释放的爱意，却是电子屏幕无法生成与传递的。这或许是AI养育实践中，我们需要持续审视的边界。

近日，有媒体报道，社交平台有人分享“AI带娃”攻略。笔记里提到，“小孩直接被AI大模型硬控数小时，聊到要吃饭了还是不愿放下手机”；还有人称“AI实力哄娃，家长相见恨晚”。一些AI工具甚至为用户提供了定制“智能体”的功能，智能体能够根据预设的指令调整回答方式，简单说，就是AI可以克隆和家长声音、语气相同的“情感替身”，和孩子进行对话。媒体调查发现，部分孩子因为沉迷于和AI对话，已经产生了厌学情绪。

有不少家长开始正视“AI养育”的诸多弊端——孩子沉溺于AI、缺少独立思考的空间、影响社交能力的提升……其实，在新技术普遍应用的当下，人类面对技术产生困惑是自然的现象。尽管AI已经成为这一代婴幼儿无可回避的成长背景，但在接触的时机、频率与方式上，我们仍须有一定选择和把控。尤其是，婴幼儿正处于启蒙阶段，从人脑发育的角度看，是面对平板电脑的单一对话环境更有益，还是真实多元的人类生活场景更有利？答案其实不言自明。

不妨观察机器人的学习路径：更有效的学习，也是扎扎实实地“从实践中来”。尽管搭建真实训练场地的做法成本更高，但其训练效果明显好于数据模拟和人工标注。比如，那些在仓库的物理空间中从事搬运工作的机器人，就比在虚拟空间中的机器人更易获得“脑机协同”能力。在机器人尚且努力模拟人类学习的过程时，人的自我启蒙反倒依赖算法“投喂”，这足以让人警醒。

眼下，AI使用的困境已经引发广泛思考。无论是“AI泔水”“AI幻觉”还是“愤怒诱饵”，都折射出人们对AI生成内容质量的忧虑。对婴幼儿来说，问题还不止于内容本身。有心理学家认为，真实的沟通场景中，身体的姿态占传递信息的55%，语气占38%，内容只占7%。而与AI对话所获得的，只是一个被设定为“永远让用户满意”的回应。碰撞、反驳、情绪波动与复杂交流，统统被“好脾气”的AI抹平。长期如此，孩子在现实交流中的安全感和底气也可能逐渐消退，因为这份成长，并非来自真实世界的反馈，只来自一个“有求必应”“百般讨好”的程序设定。这样的交互，又如何让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真正完成“人”的淬炼，掌握社会交往、批判思考、觉知决策这一系列高阶思维与能力？

在追求“效率奇迹”的过程中，人们也开始正视真正能够凸显人类价值的领域。而教育，显然是其中之一。机器可以给孩子想要的回答，但父母释放的爱意，却是电子屏幕无法生成与传递的。这或许是AI养育实践中，我们需要持续审视的边界。

来源：“光明论”微信公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