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工人日报)
前阵子我可真是忙晕了。那种忙,怎么说呢,像是被上了发条,滴答滴答,从早上睁眼响到晚上闭眼。吃饭是任务,睡觉是程序,连笑一下都得看看日程表。整个人是飘着的,脚不沾地。
那天下午,纯粹是意外。要去的那个地方,坐地铁绕,打车又堵。一抬眼,站台正好停着辆公交车,数字挺陌生,也没几个人上。鬼使神差地,我就上去了。投了币,哐当一声,好像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也暂时丢在了门外。
车厢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有些灰尘的车窗,变成一道一道暖和的光线,落在蓝色的塑胶座椅上。我找了个靠窗的单座,没看手机,就那么瘫着。发动机嗡嗡地响,车子开动了,不紧不慢的。
它不像地铁,一条直线钻到底,目标明确。它得照顾这片街区,拐进那条小巷,在菜市场门口停一停,等几个拎着布袋子的老人慢悠悠上来。我开始还下意识地着急,后来,算了,急什么呢?我连这车最终开到哪儿都不那么在意了。
就这么看着窗外。那些平时飞速掠过的风景,慢下来,竟然全是故事。阳台晾晒的衣服,在风里微微摆动,花裙子旁边是件小孩子的海魂衫。一家点心店的玻璃橱窗朦朦胧胧,里头堆着金黄的菠萝包。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在等红灯的间隙,仰头喝了口水,喉结剧烈地动一下。
这些,不才是生活最原本的质地吗?粗糙的,温热的,带着烟火气的。那种对时间流逝的敏锐感知,对细微变化的捕捉能力,是什么时候丢掉的呢?大概是被“效率”这两个字偷走了吧。
我们总说“节省时间”,可省下来的时间,又去了哪里?不过是塞进了更多的“待办事项”里。有时候,我们用速度交换了体验的深度,用便捷牺牲了过程的趣味。
我想起古人说的“悠闲”。闲,不是无事可做,而是心有余地。是心里头那亩田,没有密密麻麻种满焦虑的庄稼,还留着一块,能看看云,听听风,接住偶然飘来的种子。就像这趟公交车,它有自己的节奏,不赶。它允许你发呆,允许你“浪费”这一小段光阴,正是在这种“浪费”里,你反而把自己找回来了。
终点站到了,是一个我没来过的老城区边缘。我下了车,站在陌生的站牌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奇怪,身体里那种紧绷的、漂浮的感觉没有了。脚踩在地上,是实的。
这大概就是生活想悄悄告诉我的事吧。你得慢下来,才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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