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吴晓军书记6月26日在《人民日报》发表的关于青藏铁路的署名文章,我万般激动,思绪重回青藏铁路建设一线。那条穿越雪域的天路,承载了太多记忆。
青藏铁路是世界海拔最高、线路最长、冻土里程最长的高原铁路,面临多年冻土、高寒缺氧、生态脆弱三大世界级难题。2001年格拉段开工前,我受命担任高原医学专家组组长,同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身兼党员与院士双重责任,我深感光荣而艰巨,决心全力保障14万建设者的生命健康。
历时5年,在海拔4500米以上连续高强度作业,无一人因高原病死亡。国际高山医学权威、国际高山医学会主席、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UCSD)生理学教授约翰·B·威斯特发文称此为“世界高原医学奇迹”——对比尼泊尔徒步者每万人死亡3至5人,我们在更大群体、更强劳动下实现“零死亡”,靠的是“工程未动,卫生先行”的理念。
我们在沿线建立45个制氧站,取代卡车运输氧气瓶,保证一线供氧。同时提出抢救“三高三低”策略:高压舱、高压袋、高流量吸氧,就地纠正严重缺氧;低海拔转运、救治、康复,危重病人不犹豫、不观望,立即转至格尔木或西宁。为保障隧道供氧,我们创造三套模式:制氧机灌入隧道的掌子面供氧;每人背负5公斤轻便制氧机随时吸氧;铺设轨道设氧吧车随停随吸。
五年间,我们与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深刻理解了“缺氧不缺精神”。唐古拉山垭口海拔5072米,静息血氧仅60%,强劳动时降至50%以下,如同重症心肺病人,但无数工人硬是将铁路铺到拉萨。记得进海拔4905米的风火山隧道时,工人们额头冒汗、双眼充血、面色发紫,戴着厚口罩,在火花乱石中拼命掘进。医务人员落泪了,我却劝大家别哭,不能让他们看见医生流泪,消减了干劲。
青藏铁路建设线上,万千筑路工人挥锹掘土,武警部队和民兵守护着164座桥梁,他们勇往直前、默默奉献,是雪域高原不倒的旗帜,是世界屋脊不朽的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