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孙永乐 上海报道
一则困扰天风证券(维权)分析师孙潇雅月余的谣言,终于有了处理结果。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从接近天风证券的人士处获悉,今年7月散布“天风证券分析师孙潇雅因‘吹票’被罚8亿元”不实消息的38岁男子,因实施诽谤违法行为且情节较重,已被警方依法行政拘留7日(执行期限为8月5日至8月12日)。
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表示,过去卖方行业应对谣言的惯例是发声明后冷处理,由于面临维权成本高、追责难的问题,使得造谣近乎零成本。而天风证券此次果断报案并推动行政拘留落地,以“快、准、硬”的手段将法律定性做实,标志着行业应对逻辑的根本性转变。
事件始于7月10日。一则“天风证券新能源首席分析师孙潇雅因吹票被监管处罚8亿元”的消息在网络快速扩散,短时间内引发大量转发。
谣言发酵后,天风证券第一时间公开回应,明确表示网传内容不属实,公司已就此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孙潇雅在职状态一切正常。
随着行政处罚落地,诽谤者依法付出代价,这场针对券商分析师的舆情攻击就此画上句号。
从7月10日炮制谣言到8月5日处罚落地,仅历时26天。这种“快查快处”的高效监管节奏,使得该案产生了强有力的法律震慑力,为卖方行业的声誉保卫战提供了可复制的样本。
值得一提的是,被谣言裹挟的孙潇雅,是市场关注度颇高的新能源赛道“网红分析师”。
履历显示,孙潇雅现任天风研究总经理助理、新能源与先进制造组组长、电力设备与新能源首席研究员、汽车负责人,2017年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2018年先后任职于东证融汇、东北证券,同年加入天风证券,两年内晋升首席分析师,职业成长速度在业内颇为瞩目。
去年科技行情轮动期间,孙潇雅发布的赛道梳理内容多次牵动板块情绪、影响个股走势,甚至形成了“孙潇雅概念股”,其本人一度被市场冠以A股“最强带货女王”的称号,引发市场广泛讨论。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曾在《财经大V知识付费,缘何极易碰撞合规暗礁》中报道称,“概念股”可不只是舆论的喧嚣,还有动辄大规模腾挪、炒作和庞大的利益分割。此类“观点带动股价”的市场现象背后隐藏的合规隐患持续引发行业探讨。
孙潇雅并非这个夏天唯一陷入舆论漩涡的“网红分析师”。
7月,东北证券原计算机行业首席分析师赵宇阳因公开发表不当言论,被吉林证监局出具警示函。这也是年内首张直指卖方分析师公开言论的监管罚单。
赵宇阳拥有5年卖方研究经验,此前已陷入多轮争议。今年6月,她先是在社交平台意外晒出股票交易截图,随后其关于京东方的研报观点遭该公司证代公开质疑,她本人还被质疑在AI板块“低位躺平、高位唱多”;7月,中证协官网显示,赵宇阳的执业登记信息由“证券投资咨询(分析师)”变更为“一般证券业务”,工作权限大幅收窄。
同在7月,国信证券计算机首席分析师熊莉因发表“明年光芯片产能可能过剩”的观点引发市场强烈反应。事后,她在投资群内回应称,相关言论系转述他人观点且遭“断章取义”,并坦言此事导致其当季派点落空。
在一系列舆情事件中,“网红”标签非但未能构筑专业声誉的护城河,反而沦为舆论风险的放大器。当流量反噬专业,动摇的不仅是个人的职业前途,更是卖方研究行业赖以生存的信任基石。
需要注意的是,同样是网红分析师舆情,性质与结果却截然不同:赵宇阳案是分析师自身言论失当、遭监管警示;孙潇雅案则是分析师被外部造谣、由司法机关追责。
两者叠加,勾勒出网红分析师群体所处的复杂舆论环境——既可能因言论越界被监管盯上,也可能因声量过大成为谣言攻击的靶子。而对于卖方行业而言,天风证券这起案件的价值不止于个案:
其一,对分析师个体而言,及时澄清并依法维权,为陷入舆情风波的从业者提供了可复制的应对样本——此前,面对网络传言,部分机构倾向于“冷处理”,反而给了谣言发酵空间;
其二,它释放了“造谣必被追责”的明确信号。网络并非法外之地,针对分析师乃至金融机构的恶意造谣,将面临实打实的法律后果,这对净化卖方研究的舆论生态具有示范意义;
其三,从更宏观的视角看,监管对涉资本市场网络不实信息的治理正在层层加码,此前国家网信办已会同证监会对一批炮制谣言、非法荐股的账号进行处置,本案是这一治理逻辑在个案层面的延续。
天风证券这起案件并非孤例。
今年以来,监管部门与公安机关对股市谣言的处置明显提速、加力,从罚款、市场禁入到行政拘留,处罚手段不断升级,监管“零容忍”态度清晰可见。
4月17日,证监会公布对微博账号“杰克船长”运营者胡博的处罚决定,其因2023年8月以来持续编造、传播涉及资本市场监管动态、监管政策的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被处以80万元罚款,并被采取3年证券市场禁入措施。
6月18日,四川省南部县警方对一女子王某某予以行政处罚,其于5月20日利用AI生成约3000字的涉股市文章,编造征收印花税与T+0交易等不实信息以博取流量。
田利辉指出,“资本市场靠信息定价,信息被污染,价格就失真,守护信息真实就是守护市场公正。”他表示,目前监管对资本市场网络信息环境的治理思路正在升级——公权力直接介入,多部门联动主动亮剑,以捍卫整个信息定价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