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通财经获悉,中信建投发布研报称,财政回购是美国财政部一种常见管理方式,管理国债老券流动性以及国库现金。回购制度本身并无新意,理论上应该掀不起市场水花。但这次财政回购有两处操作细节,一是距离本季回购日程公布只有两周;二是美国债市的老券交易流动性正常。说明这次回购针对的就是美债利率波动。可以这样下判断,这不是一次常规的财政回购,而是针对性管理美债利率预期的操作,真正目的在稳定美股。
对于美债,美债利率中枢上行的底层宏观叙事没有终结,回购加码压制美债利率治标不治本。
对于美股,此次回购针对性稳定预期,有利于缓解短期美股恐慌情绪。
针对黄金,美国财政货币操作已被绑定在科技之上,美元信用一再透支,利好黄金等去主权货币的资产叙事。
中信建投主要观点如下:
8月19日晚间,美国财政部宣布,10至20年和20至30年两个期限段流动性支持回购,单次上限从20亿美元提高到至少40亿美元,9月9日生效,持续到11月4日本轮再融资季末。
10–20 年与 20–30 年两段流动性支持回购的单次上限从 20 亿美元翻倍到 40 亿美元,本季 10–30 年段回购增量约 140 亿美元。
公告发出后,30年期美债收益率盘中从5.27%回落至5.19%附近,10年期从4.68%回落至4.65%;美元指数下跌约0.7%,至5月中旬以来低位;黄金上涨超过3%,创6月4日以来新高;美股反弹,标普500成分股多数上涨,但芯片股继续下跌。
背景是前一日,30年期美债收益率盘中触及5.33%,创2007年以来新高;上周10年期拍卖的中标利率创2007年以来新高,30年期创2001年以来新高。
如何理解财政部这一次动作?它对市场的影响如何?
一、什么是财政回购,是不是一次QE?
财政回购是财政部拿自己的资金,去回购债券。
这里涉及到一个问题,财政部的回购资金从何而来?这是理解财政回购的本质。
财政部回购债券,用的是财政自己的钱。根据法律,资金来源有两种:一是增发国债融资(以新还旧),二是动用一般基金(即财政部现金账户TGA)的存量现金。
第一种,如果直接用财政部一般账户(TGA)支付,存在流动性的释放。
第二种,财政部发债,然后再购买存量债券。意义在于新老券种的流动性不同,期限结构不同。譬如发短债,替换长债。回购买入10至30年期老券,把久期从市场上撤出;回购资金在结算层面先由财政部一般账户(TGA)支付,季度内再通过发债补回。
8月再融资会议,财政部已明确表示,未来几个季度长债拍卖规模维持不变。预计此次财政部回购国债,大概率是发行短债,然后回购长债。不涉及到美联储基础货币投放,当然财政回购也不是一种QE。
二、财政回购,能掀起多大的市场波澜?
回购制度本身并无新意,理论上应该掀不起市场水花。
财政回购不是一件新鲜事。美国财政部2024年5月重启回购,分为“流动性支持”与“现金管理”两类。
流动性支持以固定上限购买老券(off-the-run),目的是给缺乏流动性的老券提供一个可预期的退出渠道。
那这次财政回购有什么不同?
有两点不同:
一是距离本季回购日程公布只有两周。8月初的季度再融资刚公布本季流动性支持回购上限合计380亿美元,其中9月9日至11月4日10至30年期合计140亿美元。不到两周之后,财政部宣布把这一段至少翻倍。季度中途改写回购日程,在回购重启以来较为罕见。
二是美债市场本身没有出现大的流动性问题。过去六十个交易日里,30年期收益率单日变动超过一个标准差(约4个基点)的天数占三分之一,与过去一年的常态相当。8月18日财政部常规回购20亿美元,获得约10倍超额认购,市场功能正常。
2023年,财政部宣布启动回购时,明确表示:不做战术性或临时性操作、不用回购改变债务期限结构、不用于应对急性市场压力。本次回购加码这三条边界事实上已被越过。
因而本次财政回购的信号意义明显,针对的就是美债利率波动。可以这样下判断,这不是一次真正的财政回购,而是未来管理美债利率预期的操作。
三、从债务管理到利率管理,背后是压不住的美国债务
回购加码是贝森特一系列“压利率”动作的延续。
7月底美日联合买入日元,为1998年以来首次,以防日本抛售美债;8月初季度再融资声明微调前瞻指引,为减少长债发行留出空间;贝森特本人频繁在电视与社交媒体上为沃什的沟通方式辩护。加上这一次回购加码,目标很明确:至少在中期选举之前把借贷成本压下来,而这背后是压不住的美国债务。
财政部出手的根源是美债长端利率再创新高。这一轮长端利率上行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供给担忧,接近2万亿美元的年度赤字、为AI投资潮融资的企业发债扩张,以及长久期债券传统买盘的减弱;二是地缘与油价,美伊谅解备忘录周一到期,谈判进展停滞。边际变量来自7月财政赤字数据的公布,引发市场对利息支出不断攀升的关注,对美债债务的担忧是引发这一轮长债利率攀升的首要原因。近期通胀、就业、地产数据都偏弱,加息预期变化不大,说明这一轮上行主要由期限溢价驱动,政策利率预期的贡献有限。
往前看,推升长债利率的两个因素:政府债务与AI发债,都难以出现缓和。
第一重是政府债务。利息支出占GDP比重2024年为3.0%,2025年升至3.2%。按敏感性测算,中性情景(10年期利率4%、赤字率7%)下2026年升至3.5%、2028年3.7%;悲观情景(10年期利率5%、赤字率7%)下2026年升至4.0%、2028年4.4%。当前10年期4.65%介于中性与悲观情景之间。美国两党均无财政整顿意愿,市场对美国债务的担忧逐渐上升。
而利率对债务规模的弹性本身会随宏观状态切换。日本、英国和美国弹性变高的根源分别在高债务率、高r-g和低财政纪律。全球长债利率不断创新高都指向弹性可能在变大。
第二重是AI发债挤出。投资者在同一久期上同时面对政府和AI企业两个大借款人,期限溢价随之抬升。
对于美债而言,回购加码的信号意义大于实际影响,无法逆转美债期限溢价中枢上行的趋势。而贝森特的一系列操作类似“软性金融压制”,将利空美元而利好黄金。
风险提示
一是地缘与油价。若伊朗冲突降级、油价回落,通胀预期下行带动长端利率回落。
二是财政部工具升级。若11月4日季度再融资进一步减少长债发行,或美联储调整缩表与再投资结构配合财政部,长端利率可能出现超出预期的阶段性下行。
三是AI发债节奏。若AI资本开支放缓、企业债供给回落,期限溢价的供给压力减轻。
四是测算假设。利息负担测算假设每年30%债务到期置换、到期债务付息成本近似存量平均利率、收益率曲线平行移动,实际结果可能有偏差。
来源:智通财经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