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5年11月28日，第九届“一带一路”与全球治理国际学术论坛在复旦大学举行。本届论坛以“开拓‘一带一路’的广度和深度”为主题，共同探讨“一带一路”在新时代背景下的新发展、新机遇和新挑战。

瑞安集团主席罗康瑞在论坛致辞，观察者网将发言整理成文字，分享给读者。文字稿未经作者审定。

瑞安集团主席罗康瑞

【演讲/罗康瑞】

“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已经十二年了。正如习近平主席所说，共建“一带一路”已经进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开拓“一带一路”的广度和深度，是适应高质量发展新阶段的关键词，也是我们这次论坛的主题。我个人理解，广度就是要思考如何邀请全球资源来参与“一带一路”，而深度的关键就是如何寻找可以投资的项目，如何推广给全世界。

共建“一带一路”的发展重点，已经由中国向共建国家单纯地输出基建和经贸，演变为中国企业链连接全球资源，向共建国家推广适合未来经济发展的合作模式，包括产品、技术、服务、人才、营销在内的全盘解决方案。

当前全球经济格局正在经历深刻变革，单边主义、贸易保护主义抬头，西方国家货币的武器化政策加速了贸易版图的重构，各国意识到依靠单一货币的贸易结算体系存在巨大隐忧。

未来在“一带一路”的投资贸易过程中，我们需要更多地思考如何使用人民币和非美元，人民币国际化已经有了一定进展，目前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和印尼、越南、老挝、俄罗斯等国建立双边本地结算协议。2023年初，我们和巴西签署关于在巴西建立人民币清算安排的合作备忘录。2023年4月，阿根廷政府也宣布将使用人民币结算从中国进口和商品贸易。2024年，人民币在中国对东盟、拉美以及中亚国家的跨境贸易结算中，增幅都超过50%。

2023年初，中国人民银行宣布与巴西央行签署在巴西建立人民币清算安排的合作备忘录。 海峡时报

但是，人民币国际化的整体进度依然很缓慢。在过去12个月中，人民币在全球支付体系SWIFT中的份额从2022年的2.3%升到3.4%。刚刚发布的“十五五”规划建议稿中也强调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建设自主可控的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未来“一带一路”应该成为人民币国际化的一个主要战场。

但在目前国际大变局和中美竞争对立的情况下，人民币在可见的未来是不太可能自由兑换的。而人民币未能自由兑换，是国际投资使用人民币的一个很大障碍。

未来加速人民币国际化，是当前非常重要的一个议题。这个进程需要上海和香港互为屏障，形成主权货币跨境流通与离岸市场自由化的双中心格局。香港的低税率、资金便利性优势是不可复制的。而上海作为人民币在岸中心，依托央行直接发行人民币，构建覆盖贸易、投资的跨境资金流动体系和跨境金融工具，护航企业走出去，融入全球经济。

如何可以不用美元、同时便利国际资金投资“一带一路”项目？是否可以考虑利用港币自由兑换地位作为投资“一带一路”项目的主要货币之一，将“一国两制”再进一步发展到“一国两币”这个市场优势？建议进一步加强沪港合作，打造吸引国际资本和调动国际资源的一个新平台。

“一带一路”的投资规模正在不断提升，但过去我一直强调，“一带一路”投资不可能由中国一家担起来，涉及的金额数字太大了。根据复旦大学国际金融学院的数据，到2025年上半年，“一带一路”相关合约的投资总额已达到1.3万亿美元，其中包括价值7750亿美元的牵线合同和5330亿美元的非金融投资。在2013年到2023年间，“一带一路”相关投资累计接近1万亿美元。2025年上半年，“一带一路”倡议的投资项目金额已经达到1240亿美元，超过2024年全年的1220亿美元，创下历史新高。

从结构上看，“一带一路”的投资项目已经从基建先行向贸易加投资加产业协同做出延伸了。今年上半年1240亿美元的投资中，牵线合同总额是662亿美元，产业投资项目总额达到571亿美元，包括金属和采矿业、科技和制造业领域。

在原有的基建项目基础上，我们国家拥有强大竞争优势的行业非常多，比如新能源汽车、光伏、电子产品等等。这些行业在“一带一路”国家可以看到强大的市场潜力，它们能提供巨大的增量需求，消化过剩产能，替代放完的内需，成为企业新的收入引擎。

与此同时，出海也可以让企业减少在国内激烈内卷，打价格战，通过在新的市场布局、生产、研发和供应链，企业可以更有效地利用当地的优质资源，提升竞争力并赋能当地发展。因此，私营企业可以成为“一带一路”倡议投资增长的主要动力之一。

当前，“一带一路”的投资机会在加速提升，企业对于拓展海外的热情也很高涨，但是国内企业对于新兴市场的文化、制度、法律体系、社会经济状况、商业环境等信息的获取还很不够，包括市场进入、政策风险调研，以及与当地利益相关方的沟通等知识服务仍依赖于跨国机构，本地机构还有待发展。

香港在法律、会计、税务、国际仲裁等高端专业服务领域具有非常显著的优势，香港普通法体系跟国际接轨，有最大规模的律师、会计师事务所。香港贸发局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服务案例。贸发局在全球有51个办事处，全年举办超过100多场的展会，直接对接全球买家，在数据资讯、海外市场对接、实时双情分析等方面具有贸易中枢功能。

上海应该充分借鉴香港的这些经验，强化与香港的协作，加强本土的专业服务能力建设，并参考香港贸发局在“一带一路”倡议向深度推进的过程中，成立官方的民营机构服务平台，提供政策咨询、风险评估和资源支持等。这对企业出海，特别是中小企业，至关重要。

行业协会、高校和研究机构也应该在这个领域发挥更大的作用。在中国企业往“一带一路”沿线和其他地方走出去的过程中，服务中国企业的全球化人才供给面临缺口。根据2025年中国企业出海与人才现状调研的报告，企业在海外缺乏销售、市场和项目管理人才；70%的企业认为价值观差异是企业沟通协作的一个主要障碍，61%的企业感受到管理风格的冲突，这表明中国企业在管理海外企业的组织力上遇到挑战，缺少懂市场、熟悉当地环境、具备全球视野与跨文化领导力的统筹全局的人才。

可以看到，虽然企业出海已经成为我们的战略共识，但当前的人才状况依然难以支撑中企长期全球化战略，所以我们的商学院应该重视这方面的人才培养。复旦大学应该设置一些针对性的课程，培养具备跨文化管理能力的人才，并推进差异化教学。

比如针对东南亚，因为东南亚是环商圈为主的，与非洲、中东、欧美等复杂环境制定不同的培训方案，加强出海企业适应当地市场的能力。复旦是否可以安排“一带一路”全球治理研究院，针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政治、经济等发展阶段提供相关资料、开设相关课程？以协助有关方面更加科学客观地决策，应该投到什么地方去、投什么项目才是经济可行的。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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