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苏轼足迹之第一次出川记 ⑦

〚青娅娅〛

“寻苏”之旅第13天，离开四川。

阆中到汉中动车两个小时，火车一路翻过大巴山脉，过了无数的山洞。想想蜀人要到中原有多难，苏轼进京赶考有多难，诸葛丞相北伐之路有多难！

而现在，天堑变通途。

处于川陕交界处的汉中小城位于中国地理版图的中心位置，北依秦岭，南靠巴山，进可攻，退可守，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镶嵌在秦岭和巴山之间的一块美丽而富饶的盆地，空气湿润，沃野千里，人称“西北江南”。

从四川一进入汉中平原，感觉一下子天就高了、亮了，像东北的秋。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汉中也是连接关中与川渝之间的重要通道，古蜀道在这里分为南北两段，分别为“南三”自西向东的金牛道、米仓道、荔枝道，“北四”由西向东的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

在穿越秦巴大山的多条古道中，南起汉中以北褒谷口，北至眉县斜谷口，全程近400公里的褒斜道沿褒河而行，是唯一不翻大山的古道，通行条件最为便捷，因此也最有特点且具有“故事性”。“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当年，刘邦被封为汉王前往汉中，烧毁褒斜道后明修栈道，暗里经陈仓道北出大散关，攻占陈仓城，进军咸阳。

古道更是频频亮相于“三国故事”中。建安二十四年，曹操率军经褒斜道进军汉中与刘备对峙；诸葛亮六出祁山期间，曾多次利用褒斜道声东击西，调兵遣将，最后一次北伐更是由褒斜道进军，病逝五丈原后，姜维率军沿此道撤军……

苏轼出川走的是金牛古道。离开广元后，必要翻山越岭到达汉中勉县，之后走上褒斜道，至眉县，入陕。汉中部分的褒斜古道与蜀地的金牛古道连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古蜀道。

褒斜古道遗址在今汉中石门景区内，主要由栈道和石门组成。

东汉永平年间，褒斜道上开凿了中国第一条人工交通隧道、世界上第一条人工隧道——石门。石门南北走向，全长仅16米，可供马车会车通行。古时没有“隧道”这个概念，人们就按照皇帝诏书的命名称它为“石门”。有了石门，一路通南北，“秦塞通人烟”变得更方便容易了。

后世人们感念褒斜道及石门开通之功，依山凿石，形成摩崖石刻大观，最早的书法刻石是东汉永平九年的，具有难以估量的历史文化和书法艺术价值。因此，褒斜道石门及其摩崖石刻于1961年便被确定为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1970年，石门水库大坝施工在即，为保护石刻不被淹没，有关部门将精选的十三件摩崖石刻切割移入汉中市博物馆收藏，“石门十三品”亦成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走过金牛古道，到了汉中必要走一走褒斜道。但很遗憾，石门景区栈道部分已关闭很久，无法踏上古栈道、走一走千年前的石门隧道。好在可以在博物馆里和苏轼一起重走古道、感受“石门十三品”的艺术魅力。

汉中市博物馆不是最大最好的，却颇具特色，是在刘邦任“汉中王”时的驻跸之处古汉台遗址上建起的。因此，是博物馆，又似一个古典园林。

博物馆为“石门十三品”专门列一陈列室，取名“石门十三品陈列馆”。

“石门十三品”又称汉魏十三品，是汉字由篆而隶至楷的重要见证，是文字发展的历史真迹。中国出版的第一部大型工具书《辞海》的封面就是集“石门十三品”中的《石门颂》中“辞”“海”二字而成。

“石门十三品”中的北魏《石门铭》在魏碑中地位极高，被誉为“不食人间烟火”之仙品。《石门》《玉盆》《石虎》《衮雪》4种汉隶大字摩崖，都是状物抒怀之作。署名“魏王”的《衮雪》，被认为出自曹操之笔。褒水流经石门之下，因石多浪激，如飞雪翻滚，当年魏蜀交战，曹操两次经过褒斜道，据传见此情景，大书“衮雪”二字以抒怀。

我懂书法，看“衮雪”两字只觉动静相宜，“衮”动得像一头小狮子，“雪”又静得柔美大气。字如其人，也许，正是复杂多变的性格成就了一代枭雄。

汉中，是刘邦的，也留下诸葛丞相的足迹。走进汉中，必然要走进“三国故事”里。途经勉县，苏轼会去武侯祠吗？目前没有确凿史料记载。但我的行程中，去勉县看诸葛丞相最初就在计划中。

第二日，绿皮火车28分钟，从汉中来到勉县。

汉中晴，勉县亦晴。

多年前去过成都的武侯祠。而勉县武侯祠始建于公元263年，是全国最早、唯一由皇帝（后主刘禅）下诏修建的祠庙。

“天下第一流”“醇儒气象”“季汉伊姜”“大汉一人”“陨将星于五丈原头，司马尚警余烈；扶汉祚于三分天下，卧龙不亏宗臣”……祠内各种匾额与对联把诸葛丞相的一生完美地概括了。清嘉庆帝御书“忠贯云霄”也高高地悬挂着。而来自沈阳署名“诸葛喵”的年轻人，写的是“我相信，五丈原的寒风吹不散理想主义的花朵，定军山下也不只有秋天……”

从武侯祠到武侯墓，要经过汉江大桥。桥下，汉江静静地流淌，逝者如斯。公元234年8月，诸葛亮积劳成疾，病逝于五丈原军中，遗命葬汉中定军山。

定军山下，诸葛亮的塑像面向北方。一千多年过去，当年军士们种下的54棵柏树，仍古柏森森，千年前姜维在丞相墓前种下的两棵丹桂树，日日夜夜守护着鞠躬尽瘁的“大汉一人”。

十里定军草木香。

诸葛丞相墓前有两块碑，一块是明万历甲午年秋陕西按察使金陵赵健所立的“汉丞相诸葛忠武侯之墓”； 一块是清雍正年间果亲王所立的“汉诸葛武侯之墓”。

说到这个《甄嬛传》里痴爱甄嬛的果亲王允礼，这一路出川入陕，还真看到不少他的题字，立在剑门关的“第一关”碑字是他写的，七曲山大庙里也有他的题字。

傍晚，从勉县回到汉中。吃点小吃，汉中热面皮和广元的热凉面挺像，不过是一个宽一个细，但感觉还是汉中热面皮好吃。菜豆腐就是清汤豆腐，口味一般，不是我的菜。

丁字街是汉中的旧时光。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一条长长的队伍，是在排队购买手工月饼的人们。

离连半月，不知不觉要到中秋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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