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那年春天,我站在圆觉寺的残基上,仰头望向那棵千年银杏。同行的乡贤们忙着拍照记录,我却在那一刻走神了——这棵树,究竟看到了什么?
尉迟敬德,这个名字在史册里是门神,是猛将,是玄武门之变的关键人物。但公元七世纪的某一天,当他奉旨监修圆觉寺时,或许放下了刀剑,捧起了一株银杏幼苗。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树根埋进泥土,浇下第一桶水。他可能不会想到,这一栽,便是一千四百年的守望。
朱元璋在临水牧牛时,一定在这棵树下躲过雨。那时的他,还是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数十年后,当他坐在金陵的龙椅上,是否还记得临水的秋风?是否还想起银杏树的蝉鸣?
如今圆觉寺的殿宇几经兴废,只有这棵银杏,依然站在原处,春抽新绿,夏展繁荫,秋缀金叶,冬立风骨。它早已超越了“树”的概念,成为时间的锚点,让漂泊的游子无论走多远,只要想到故乡,心中便有了坐标。
而我离开故乡太早,早到记忆里只有模糊的山水轮廓。但年初的走基层之行,让我第一次以“归来者”的身份重新审视这片土地。那些沟渠是新的,那些企业是新的,那些村里的笑脸却和我记忆深处某些遥远的亲切重叠。原来千年古镇的“新生”,就藏在这些看似平凡的创造里——新的灌溉系统让麦田丰产,新的养老政策让老人安心,新的经营理念让乡土经济焕发生机。这不正是当年尉迟敬德栽下那棵树的本意吗?用当下的行动,为未来种下一片荫蔽。
愿这棵千年银杏继续沐风而立,守着临水的山河,也守着所有游子的归途。而我们这些人,将继续在自己的位置上,栽种属于这个时代的“银杏”——或许是一家企业,一条沟渠,一片麦田,又或者只是一个让故乡变得更好的小小承诺。